2.20 色斯章

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劝,如之何?“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

本章字眼

本章吃紧在一个”举”字。

疏通

季康子姓季孙,名肥,谥康,史称”季康子”,是鲁哀公时期季孙氏的宗主,也是当时的权臣。

诠解

【甲】本章夫子因问而说法,也是论教化之事。

【乙】“使民敬、忠以劝,如之何?“是季康子之问。

“敬”是敬于人,“忠”是忠于事,“劝”是努力劝勉,即教化之事。

在季康子看来,当时百姓对上则不敬,对事则不忠,所不能者又不能加倍努力,所以向孔子请教。

这一章也是承接上章而来,上章中鲁哀公问”民服”,这一章季康子则问”民敬、忠以劝”,都是希望百姓能够服从统治。但从所提的问题来看,鲁哀公所问是”民服”,而季康子所问是”使民敬、忠以劝”,则鲁哀公所问较泛,而季康子所问较切实。此可以有几方面原因:其一,则鲁哀公为最高执政者,所关注问题为更加普遍性的问题,而季康子为实际上的政务施行者,所以所关注问题为更加具体的问题;其二,鲁哀公所关注更在于权位所带来的统治者的威权象征,而季康子所关注的则还包括管理民众的方法路径、以及民众自我管理与完善的可能性;其三,鲁哀公对于政事与民众的了解较为浮浅,而季康子则有更加深入的了解。

【丙】“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一段是夫子之答,分说三事。

季康子提问重在如何”使”,也就是如何支配、操纵人民,都是希望在权谋上去下工夫,隐含的方法论其实无外乎”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所以也是希望孔子能够在”政刑”上给一些建议。

然而如季康子所说,则问题均在于百姓身上,而在孔子看来,则季康子所说均为末,而本却在统治者身上。所以孔子的回答中却说”临之以庄”、“孝慈”、“举善而教不能”,即仍然是回到”道之以德,齐之以礼”的原点,希望季康子能够反求诸己,并行”德礼”之政。

“临之以庄”是在上位者要庄重自持,不能轻浮妄为;“孝慈”是在上位者要能奉行孝道、慈爱其幼;“举善而教不能”是在上位者要见到有德之人能够提拔任用,见到能力不足之人要善加教导。孔子认为如果在上位者能做到这些,那么自然会化成”民敬、忠以劝”。

而此”敬”、“忠”和”劝”又都是从一个”敬”字来。民首先要对上能”敬”,才会进一步对在上位者所安排的事能够”忠”,对上位者的教导能够”劝”。而此”敬”也即是上章中所说之”服”,上章中拈出一个”服”字而敬在其中,这一章则拈出一个”敬”字而服在其中。本无敬外之服,也无服外之敬。

因此,这一章的”敬”和上一章的”服”也是相为表里。心里能”服”也就是”敬”,身上能”敬”也就是”服”。而”敬”与”庄”又是一体两面,所谓”敬天爱人”,在上位者也必对天道有所敬,然后才能”庄”。

再进一步来说,能”临之以庄”,在民众来说,则能”敬”而”服”之,在上位者来说,则能如实察见所举措之人的”直”、“枉”,并能以此”举直错诸枉”;若能”举直错诸枉”,则自然”能使枉者直”;既”能使枉者直”,则能使不孝者孝、不慈者慈,而孝者更尽其孝、慈者更见其慈,上下均以孝慈行事,则彼此相契,所以说”忠”;“举直”即”举善”,“错诸枉”即”教不能”,“能使枉者直”即”劝”,所以说”举善而教不能,则劝”。因此,上下两章,君臣两问,所问虽有异,所答实际却无二致。

拈提

季康子说一个”使”字,孔子却连下三个”则”字。季康子一个”使”字当中却要用尽力气,孔子三个”则”字中却一毫气力在此都用不上。

再提

孔子答鲁哀公言:“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试问:季康子是直是枉?


返回 为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