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 怀德章
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本章字眼
本章吃紧在一个“怀”字。
疏通
“怀”是抱持的意思。“德”是德性；“土”是乡土；“刑”是律法；“惠” 是利益。 全章可以解读为：君子愿安守德性，小人愿安居乡土；君子以律法为戒，小人 以利益为求。
诠解
【甲】本章以君子与小人对举，画出君子与小人之心迹。 【乙】本章之“君子”、“小人”双摄德位，可以以阶层来理解，也可以以德 行来理解。 “君子怀德，小人怀土”是就其所安而言。“君子怀刑，小人怀惠”是就其所 求而言。故前两个“怀”字侧重于安，后两个“怀”字侧重于求。 从阶层角度来说，君子与小人分别指的是在上位者与在下位者。如组织内，君 子则常可以在不同机构、不同岗位上担任不同职务，从而开创事业，小人则常希 望能够安定于一个机构中，在本岗位上稳步升迁，得以安居乐业；君子则组织有 所禁止便不敢为，小人则追逐利益，唯利是图。 从德行角度来说，君子怀德而有所为，行于天下，小人怀土而不为，死守乡土； 君子怀刑而畏天命，有所不为，小人怀惠而逐利，无所忌惮。 因此，德土为所安，刑惠为趋避。怀刑则虽有惠而不敢为，怀惠则纵有刑而不 惮为。 怀者安也，安有二义：一为安忍；一为自在。君子怀德，则于德自在，于土安 忍；小人怀土，则于土自在，于德安忍。 有所安，故有所怀。安之中又起不安，则有所求，此求也即是怀的一种变体。 君子与小人：能怀则同，所怀则异；能安则同，所安则异。 【丙】此处又可分四句： 有虽君子而小人，则虽怀德而亦求于惠，虽怀刑而亦求于土； 有虽小人而君子，则虽怀惠而又勉于德，虽怀土而亦畏于刑； 有纯为君子，则怀德而不求于惠，怀刑而不求于土； 有纯为小人，则怀惠而不勉于德，怀土而不畏于刑。 【丁】德与土看似二物，实际均由性德所成、性德所显。 因此，尅实而言，土即德，德即土。 土以德而成，德因土而显。 以此之故，虽然有君子、小人之分，然而君子、小人均有其德、均有其土，而 所以为德、为土者则不同。 如佛法中所言之四种国土，即凡圣同居土、方便有余土、实报庄严土、常寂光 土，均因德而显现，是据德之阶位差别，所以有不同之国土显现。 故君子怀德，即《中庸》所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是因王之德为最其广 大，所以其土也至广至大，此土即为其德。 小人怀土，即“百姓日用而不知”，是日用之间、行履之处，无非是土，也即 无非是德。 此德与土二者，不可分割，不可混滥。 世界之成，以一尘而立，即是土；从一念而生，即是德。此念与尘，此德与土， 不可分先后，不可为主次。 所以君子小人之分即在此。小人所见无非是土，乃起一念之私，则德皆化为土； 若于此起一念之仁，则土皆转为德。 君子所见无非是德，故虽入一尘之用，而此土皆为德。若于此才生一念之非， 则德皆转为土。 小人则以土为德，君子则以德为土。 【戊】刑有人刑天刑之分，惠有人惠天惠之分。畏天刑者，即人刑而不惮，求 人惠者即天惠而舍之。 君子怀刑之刑也即“天刑之，安得解”之刑。如果做刑罚理解则小人何尝不怀 刑？ 人于世间无非是刑，无非是惠。君子则一切均是刑，故战战兢兢而戒慎戒惧； 小人所见则一切均是惠，所以无有忌惮而无所不为。
拈提
所怀不同，能怀则一。 一种平怀，泯然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