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 善交章

子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

本章字眼

本章吃紧在一个“善”字。

疏通

晏平仲,即晏婴,字仲,谥平,习惯上多称平仲,又称晏子,齐国上大夫晏弱之子。齐灵公二十六年(前 556 年)晏弱病死,晏婴继任为上大夫。历任齐灵公、庄公、景公三朝,辅政长达 40 余年。“交”指交往。

诠解

【甲】本章孔子评论晏平仲,理事双举,因果极成。

【乙】“晏平仲善与人交”一句是事,是因。

〖乙一〗“善”字有两种意义:善巧;圆善。善巧即指能够因时因地、因人因事而予以适当之处理。圆善即指因其德性纯然为善,所以有所作为无不是善。

〖乙二〗“交”字简单来说就是交往之意。具体展开,则又可以包含接合、交换、交流、托付等意思。意气相投为接合;利益互换为交换;讯息沟通为交流;共行道义为托付。其中,前三者又可以统称之为以利相交,而末后者可以称之为以义相交。

【丙】“久而敬之”一句是理,是果。

此句可有两种不同理解,一种理解是晏子久而能敬人,一种理解是人久而能敬晏子。

皇侃《论语义疏》解读道:“交有倾盖如旧,亦有白首如新。隆始者易,克终者难,敦厚不渝,其道可久,所以难也。”于两种解释都可会通。

程颐解读道:“人交久则敬丧,久而能敬,所以为善。”似乎偏重于前一种解读,即晏子久而能敬人,然而,后一种理解也可通,所以,程颐也并没有具体说明所谓“久而敬之”是指晏子久而能敬人,还是人久而能敬晏子。

钱穆则明确认为是指晏子久而能敬人:“交友久则敬意衰,晏子于人,虽久而敬爱如新。此孔子称道晏子之德。”钱穆并且提出之所以持这种说法的理据:“孔门论人,当重其德之内蕴,犹过于其功效之外见。”

其实两种理解本身并没有矛盾,而是可以统一,晏子固然久而能敬人,而人也久而能敬晏子,正相辅而相成。然而,仔细考察文本,则孔子称赞的重点则还应当在在人久而能敬晏子这一点上。

钱穆所讲为“德之内蕴”,然而本章孔子首先所提出即为“晏平仲善与人交”,则是非仅内蕴之德,也是外显之行。并且从事实多见者来说,久而敬人或者是自己心性修持可以达到,而久而人能敬则更是工夫之精微处、也是工夫之神化处,故他人于不知不觉之间,即敬于晏子,并且交之越久,敬之弥笃,正可见晏子之善。

【丁】今天我们往往说某人善于与人交往,然而交之未必以道,则“久而敬之”否耶?意气相投之交久之则昵,利益互换之交久之则侮,信息沟通之交久之则疏,所以是否善交仍当从结果来看。

拈提

老子言:“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如是,则善交者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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