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1 惜乎吾见其进章
本章字眼
进 本章吃紧在”进”与”止”二字。
原文
子谓颜渊,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
诠解
【甲】举人说法
本章举人、事而说,理在其中。9.19章以喻说法,而论为学之”止”与”进”,9.20章则以人说法,而论为学之”进”,即所谓”不惰”二字。而本章则论为学之”止”。以本章与此两章合参,则更可见此三章是一气贯通,以喻而说法,举人、事以说理,也可见9.19章中之所谓”止”非仅消极怠惰之义,而是含有正反两重意义在内,所以如朱熹在《集注》中解读该章时说:“盖学者自强不息,则积少成多;中道而止,则前功尽弃。“仅从反面来理解,并不全面。事实上《论语》中诸多篇章,往往都是如此,既可以从正面解说,也可以从反面解说,需要正反合参,然后方能得其全体,而既得其全体,不妨用其一偏。
【乙】颜渊
“子谓颜渊”是人。
“谓”有时是作告诉理解,有时是作论说理解,此处是颜渊身后孔子评论之辞,所以从后一种解读。
【丙】惜乎
“惜乎!“是夫子之一叹。
“惜”有叹息、惋惜之两重意义。就颜回自身修学所未及于究竟处来说,则为叹息。而就颜回之所学未能及于他人来说,则为惋惜。
【丁】见其进
“吾见其进也”是夫子之所见处。
所谓”进”,即9.20章所说”语之而不惰”,也即学问得个入处而不断进修。
【戊】未见其止
“未见其止也”是夫子之所未见处。
所谓”止”,即学问得个止处而得以休歇。
所以”进”是大精进,而”止”是大休歇、大自在。
【己】止于至善
本章朱熹认为是颜回死后孔子叹惜之语,即叹惜见到颜回努力为学以进于道,而未能见到颜回为学而止于至善。
然而,朱熹之所以如此解读者主要也是”惜”字做可惜来理解,然而”惜”字也可以是赞叹勉励之意,则本章也未必是颜回死后孔子所说,也可以是颜回在生时,孔子称赞其进而不止、日新又新的为学之功。
两种说法均可,然而按照前者理解则有一个问题需要辨清,即是”止”字。朱熹说:“颜子既死而孔子惜之,言其方进而未已也。“用了一个”已”字以解释”止”字,则往往令学者以为为道有一个可至于休歇之处,得至于此即一切皆休,如此则误。如朱熹所解,则”止”字是”止于至善”之止,而非停止之止。止于至善,则仍需在至善上做工夫,但此时所做工夫非能以力为之,究其实,不过是一个”纯亦不已”而已,因此不可以说是”已”。
〖己一〗以佛家而言,到此”止于至善”之境等于华严十地之远行地,菩萨至此位,修行进入无相行,远离世间及二乘的有相有功用。
〖己二〗不住而住,住而不住。
进即是止,止即是进。
颜回知以进为止,未知以止为进。
所以夫子叹颜回”见其进,未见其止”。
〖己三〗进与止可分为四:
进之进,其事相上亦日新又新,其解悟上也是日深又深;
进之止,其事相上固然宛似进步,然而其解悟上却无深入;
止之止,其事相上止步不前,解悟亦如此;
止之进,其事相上似乎停止,然而实际却是腾腾任运,任运腾腾,解悟上不断深入。
〖己四〗上下两句,结以两个”也”字,便有无穷意味。
“吾见其进也”之”也”,则是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未见其止也”之”也”,则是一朝风月,万古长空。
拈提
拈提
一念回光,即同本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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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论语心诠》第9篇第21章,解读”进”与”止”字为吾见其进、未见其止之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