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 譬如为山章
本章字眼
止 本章吃紧在”止”与”进”二字。
原文
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疏通
“篑”指土筐。
“覆”指覆盖，即堆积的意思。
诠解
【甲】以喻说法
本章以喻说法，而见为学之”进”与”止”。上一章以”好德”与”好色”相对，谈论为学的路径。而本章以”止”与”进”相对，谈论为学的进路。所以上一章所论是方向上的事情，而本章所论则是程度上的事情。而为学之所以能不止于止，而能更进于进，则在于一个”好”字。如6.20章所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由于”知”，所以能于”德”与”色”之间知所取舍；由于”好”，所以能不止于止，更进于进；由于”乐”，所以能于所当止处则止，以止为进，于所当进处则进，以进为止。所以，以上数章均可合参。
【乙】止
“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一节是说”止”。
“止，吾止也”一句是以功夫与境界合说。第一个”止”是说功夫，即停止、止息的意思。第二个”止”是说境界，即停留、安住的意思。
【丙】进
“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一节是说”进”。
“进，吾往也”一句也是以功夫与境界合说。“进”是说功夫，即前进、进入的意思。“往”是说境界，即迁变、无住的意思。
【丁】本章大意
本章大意是：譬如堆一山，最后一篑之土未加上去，而即此停止，则是我就此停止了啊。又譬如在平地之上，虽然只加了一篑之土，也能有所增添，则是我往前努力了啊。
本章是就为学修道而言，可见此为一过程，动态而非静态，进行时而非完成时。
《大戴礼记·劝学》章所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川，无以成江河。“《孟子·尽心》章所说：“有为者，辟如掘井。掘井九轫而不及泉，犹为弃井也。“均可为此章之注脚。
【戊】止与进对
进有与退对者，则进为精进，退为懈怠，则不应取退，而应取于进；进有与止对者，则进为否定，止为肯定，则有时当取进，有时当取止。
进即否定，止即肯定。
然人终需要在适当的位置把自己肯定下来。
譬如为山者，不断否定最后在一个地方肯定下来，或不断肯定最后在一个地方否定。这也是禅宗中神秀与慧能的两种修学进路。
【己】止与进皆是我
人生只此一止一进。
然而，所谓”止，吾止也”，“进，吾往也”，则一止一进，无非在我，一止一往，也无非是我。钱穆解读道：“其止其进，皆在我，而不在人。“是有所见，然而犹未透彻。实际上，不但”皆在我”，并且亦”皆是我”。则止也是我，往也是我。为山是我，平地是我，未成一篑是我，覆一篑也是我。然而，虽然同时一个我，却有止，有进，有往，有复。知皆是我，则许见本体。知皆在我，则许做功夫。因此，钱穆所解也还在功夫上说，而未及见于本体。
拈提
拈提
夫子是许止还是许进？
再提
再提
禅宗有一公案，一弟子向禅师请益，说自己于身心之烦恼奈何不得，如之奈何？禅师便说，不但是你，我也奈何不得。弟子便说：我是学人，自然奈何不得，您是大善知识，如何也奈何不得？禅师回答：我若能奈何，便拈却你的不奈何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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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论语心诠》第9篇第19章，解读”止”与”进”字为譬如为山之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