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先进于礼乐章
本章字眼
用 本章吃紧在一个”用”字。
原文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疏通
“野”与文相对,即质朴的意思。
诠解
【甲】据体相用立言
本章据体、相、用而立言。
【乙】体相之说
“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是从体、相上说。
此一段以”先进”与”后进”对举,以”野人”与”君子”对举,而从礼乐上来分别。
所谓”先进于礼乐”、“后进于礼乐”是从相上说;所谓”野人”、“君子”是从体上说。
〖乙一〗本章所谈的”先进”、“后进”究竟指什么,历来说法众多。有认为是指五帝与三王时,有认为是指殷代与周代,等等。然而,其说法未必尽能自成其说。朱熹《四书集注》则解释为前辈、后辈,但没有确切解说所谓前辈、后辈所指又是什么。按照本篇多为记述孔子对于弟子的评价来讲,则似乎可以解读为以”先进”指先进孔子之门的弟子、“后进”指后进孔子之门的弟子。如刘逢禄《论语述何》即依此诠说:“此篇类记弟子之言行,夫子所裁正者。先进谓先及门,如子路诸人,志于拨乱世者。后进谓子游公西华诸人,志于致太平者。“然而,其中所谓”拨乱世者”与”致太平者”则为添足之谈,不足为凭。
然而,这一说法也有不能自圆其说之处,以先入门、后入门来分别”先进”、“后进”,虽然于字面上似乎可以解释得通,但纵然同为先入门者,也当有各种资质禀赋,气质学养皆不必尽同,故未必尽为质朴无华者;而纵然同为后入门者,也当有种种,而未必尽为文过其质者。因此,均不可一概而论。所以,确切来说,“先进”、“后进”当就学养与礼乐之先后顺序来说为妥。因此,“先进于礼乐者”是先得其根本,而后求其枝末;“后进于礼乐者”是先得其枝末,而后求其根本。以此为两者命名之根本分别,而不是在于入门之先后。
〖乙二〗“野人”与”君子”两个词在本章中不能仅仅从字面上理解。程颐说:“先进于礼乐,文质得宜,今反谓之质朴,而以为野人。后进之于礼乐,文过其质,今反谓之彬彬,而以为君子。盖周末文胜,故时人之言如此,不自知其过于文也。“因此,本章所讲的”野人”实际为”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一段中所说的”君子”,而本章所讲的”君子”则其实即是”文胜质则史”。如此解读,则本章”野人”、“君子”的名称均是孔子顺时俗而讲。
故此本章以”野人”与”君子”对举,而非以”小人”与”君子”对举。
从质而言,野人有君子之质实而无君子之形貌,君子则有君子之形貌而无君子之质实。则前之”野人”是以后之”君子”之眼而观之;后之”君子”是以前之”野人”之眼而观之。
【丙】用之说
“如用之,则吾从先进。“是从用上说。
“先进于礼乐,野人也”是虽然未彰显于礼乐之相,但得礼乐之本体;“后进于礼乐,君子也”是虽然彰显于礼乐之相,但未得礼乐之本体。体、相、用本为一体,但以体为根本,所以得体者必然有其用,而徒有其相实则未得其体者,则用也不存。所以孔子说”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钱穆就此解读道:“孔子五十以前,有用世之志,当时诸弟子相从,所讲多重实用。自周游返鲁,已值晚年,用世之心稍淡,后进弟子于礼乐文章研讨益精,然渐有文胜之风。故孔子谓礼乐如复见用于世,吾当从先进诸弟子后。“此说似偏从时势转变而心志亦有所改易上说,然就孔子而言,“五十以前,有用世之志”与晚年不可以说定有所改易,因此,所谓”用世之心稍淡”只是钱穆之所见如此,而非孔子之心志如此,既言”如用之”,则孔子固然不以”用”为所希,也不以”不用”为所求,但如果得以用世,则当”从先进”,五十以前固如此,五十以后亦如此,如是而已。
【丁】一扫而空
本章之起,是下十篇之始,一扫前十篇中赞叹”君子”,而重新赞叹”野人”,则前十篇已立者,如有所执着,此章一扫而空,尽去其法执。
拈提
拈提
本章轻轻点出不见用,感慨深婉,却毫不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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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论语心诠》第11篇第1章,解读”用”字为先进于礼乐之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