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 宁武章
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本章字眼
本章吃紧在一个”愚”字。
疏通
宁武子即宁俞，谥武子，卫文公、成公时大夫。卫成公无道，被晋所攻，以至于失国，先后奔逃到楚、陈，最后被晋侯所捉。宁俞不避艰险，周旋其间，卒保其身，而济其君。
诠解
【甲】本章论宁武子之事，以邦有道与邦无道对举，以愚与知对举，而阐发愚与知之精义。
【乙】“知”指智识。《四书集注》解读”其知可及也”一句为：“文公有道，而武子无事可见。“也就是无所建树可见。这一解读似不确。程石泉《论语读训》：“宁武子事卫侯事，《左传》颇有所纪，惟难见’其愚不可及’处。“则宁武子在”邦有道”时，也能有所建树，如钱穆解读：“宁子仕于卫成公，成公在位三十余年，其国尚安定，宁武子辅政有建白，是其智。“则当时人所称许的都是宁武子在辅政时的作为，称之”知”。而宁武子在卫成公失国之后则如钱穆所言”韬晦沉冥，不自曝其贤知，存身以求济大事”，然而他人或者多有不知，或者知而以为”愚”，故孔子专在此处提出并予以称许，称为”其愚不可及也”。王船山对此”愚”字，也专门有所解说，称：“不计利害、不谋生死以卫君曰’愚’。”
【丙】孔子此章所论的”知”、“愚”是常人对宁武子前后行为的评价，而”知可及”、“愚不可及”则是孔子在常人评价之上再做的点评，一个”可及”、一个”不可及”正可以看出孔子的眼光远超常人之上，常人的知人论事仅仅是就事情本身对于自己（或当事人）的利害而言，而孔子则就天道而言，不计较事情本身对自己（或当事人）的利害。此外，说”可及”是指可以以智巧算计而企及，所以称之为”可及”，然而，人的智力则受天赋的气质影响，往往有不能以人力而改变的地方，则”可及”深一层来说，也就是”或可及”，而非”定可及”；说”不可及”是指非智巧算计之能及，所以称之为”不可及”，然而，人心虽然不同，但能克己之私，而行天理之公，则宁武子的境界却是人人都可企及，只是在于公私、义利之间的抉择取向，所以”不可及”却非定不能企及，而也是”或不可及”。故孔子此章绝非教人在”可及”处用力，而是要在”不可及”处用力。
【丁】仁是本，智是用。然既有智，偏执一端者，仁智往往反不能交圆。仁则失智，智则失仁。若必有拣择，仍以仁为本。故曰其知可及，其愚不可及。何谓？物有本末，守仁尤为不失其本，单以智取，或所得者小，而所失者大。
拈提
可知可及处正是其不可及处；不可及处正是其可及处？